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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南还乡河

家乡在唐山丰润,地处华北平原东北部,北倚燕山,那条著名的还乡河环绕穿过。世人常说,丰润地肥水美,人杰地灵,与这条河不无关系。

还乡河堪称燕南地区的一条母亲河。很多人会由此想到管桦先生写的《小英雄雨来》,雨来就是在还乡河边芦花村成长起来的抗战小英雄。丰润是个出名作家的地方,除了管桦先生之外,还有祖籍丰润的曹雪芹等。

殊不知,人们更敬重的,却是那条还乡河。

虽说还乡河看起来没什么特别,实际上却称得起卓尔不群。还乡河,古称浭水,属于蓟运河的支流。它源于迁西县南部的泉庄村,在宁河汇入蓟运河入海,全长160公里。在我心目中,它令人亲近,有时河水涨满,只好从桥上绕行。干旱时节,河道就成了一条大土沟,总有人从那里穿行。夏天,还有不少孩子跑过去玩。河底,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细沙,非常柔软。孩子们光着小屁股、小脚丫,在宽阔的河床上跑来跑去,给每个人的童年带来了无尽的欢乐。

还乡河两岸长满嫩绿的水草,还有茂密的柳树、杨树与槐树,撑起了清亮的蓝天与白云。河道或宽或窄,没有激流,没有险滩。有的只是日日夜夜、淙淙流淌的河水。北方清澈的河水,凝聚成一条古老河流的精神命脉。

显然,这条河怀揣着一颗傲视同侪的雄心。它顽强地穿过布满荆棘的沟沟坎坎,直抵远方。清风徐来,满河床的河水“哗哗”作响,任谁也掩盖不了它的声息与心跳。不喧闹,也不甘寂寞,就那样默默地流淌。隐含着君子的翩翩风度,更具备自强自立的信心和勇气。

走近还乡河,等于趋近了燕南呼吸明澈的历史,这条河流始终不畏时光与民众的审视与拷问,它倔强地朝着一个方向,畅快地奔流着。还乡河对环境从不挑剔,更不哀伤。它一味滋养着两岸万千田地上的芸芸众生。这很像文学作品当中的描写:“河水静悄悄地流淌,闪动着粼粼的水光,就好似闪动着明亮的眼波,凝视着这秋天山野的秀色。”故乡那条河流的品性,早已融入了当地民众的文化情怀。更像刘禹锡那著名的诗句:“九曲黄河万里沙,浪淘风簸自天涯。”动与静、旱与涝、险与宁,神奇地裹挟在还乡河的水道四周。无论大河入海,还是清流还乡,滦河、青龙河、蓟运河,等等,它们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燕山脚下、渤海岸边的生命水系,更应和着世代故乡亲人的目光与心跳。著名诗人泰戈尔曾深情地写道:“我渴望到河的对岸去。”那么,河的对岸究竟隐藏着什么呢?恐怕,只有诗人才能说得清吧。

由敬重一条清流,到敬畏一条古河,体现了人们对一方水土的深切爱恋。晚清名臣曾国藩曾在给次子曾纪泽的家书中写道:“心存敬畏,方能行有所止。”在对每一条河流的敬畏中,人们融入了自己对美好未来的神往与构想。一位哲人说过:人的高贵在于灵魂。其实,河流的高贵同样植根于灵魂。冲破阻隔、追求自由、胸怀坦荡、恣意奔流——这种天然的品性,的确容纳了一条河流的魂魄。难怪家乡父老如此依恋青山绿水,丰润乡亲如此垂青回绕田园的那条还乡河哩。(郭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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